第33章 心头好(4 / 5)

p;对面人轻轻地笑了笑,那其实是非常温柔婉约的微笑,半点也不张扬放肆,却叫裴辞的脑海中如同有一口重钟被狠狠地撞上了一响,反反复复回荡着的,全是诸如“暴/君”、“独/裁”、“酷戾”之类的字眼。

&esp;&esp;对面人微微弯下腰来,手中细细长长的烟火袅袅烧到裴辞胳膊上,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讥讽与恶意来,微微笑着附在裴辞耳边反问他:“好弟弟,你以为姐姐说的,就单单只是‘沉氏’么?”

&esp;&esp;难以言喻的气氛在姐弟二人间僵持着。

&esp;&esp;最后打破这暗流涌动的,却还是不远处卫斐特意放柔的嗓音:“华总,九点钟了,该去芳馨园了。”

&esp;&esp;这边两人同时循声抬头,下一瞬,还是那片红裙先笑了笑,温柔应道:“好。”

&esp;&esp;接着随手掐灭了手上烟火,淡淡吩咐了不远处人一句:“给二少加件衣服,看把人可怜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说你呢,没有半点眼力见的,什么事都等着旁人做么?”红裙冷笑着点了另一边愣头愣脑的模糊人脸,拦下起身欲动作的卫斐,柔柔笑着,意味深长道,“阿斐当然跟我走。”

&esp;&esp;阿斐,当然,是跟我。

&esp;&esp;那一瞬息,恍惚如一道惊雷狠狠辟在裴辞头上,叫他骤然胆寒心惊,继而,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深彻入骨的负面情绪在他心头翻江倒海。

&esp;&esp;裴辞不争不抢地长到二十一岁,还头一回对一个人厌恨到这种程度,叫他一时之间都分辨不清楚:这汹涌激烈的憎怨,到底是来自于听了这等话登时勃然大怒的自己,还是真正站在这里的那个人。

&esp;&esp;但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句话,至少梦里的那个人不仅仅是,因为在毫无逻辑与规矩的梦中世界里,下一瞬,裴辞便好像又站在了有风飒飒吹过的高台上,身边已没有了卫斐,却仍还有着那张令他憎厌到极致的端庄贤淑脸。

&esp;&esp;“尘之,我早便警告过你,不要把你那双遗自你母亲的肮脏眼睛打量到不该打量的地方,”并不婉约的晚风飒飒吹过,裴辞没有回头,或者说是梦里人打从心眼里不愿去偏头看身边,只听着那人用着慢条斯理的温柔语调,吐出最狠辣的威胁,“我最恶心你们这些……好了,是该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。”

&esp;&esp;就此,梦境戛然而止,一片鲜血淋漓。

&esp;&esp;“但是,朕在这个梦里,偏偏又还遇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,”裴辞面无表情地收回心神,与悲成和尚冷淡解释道,“朕放不下她,朕想知道得更多些……朕想完完整整地经历完那个‘梦’。”

&esp;&esp;——即便裴辞并不认为自己就是梦中被唤作“尘之”的那个人。

&esp;&esp;悲成和尚顿了顿,问皇帝:【这对陛下而言很重要么?】

&esp;&esp;裴辞毫不犹豫地答道:“是她对朕来说,很重要。”

&esp;&esp;他是头一回真真正正地喜欢上一个人、品尝到情爱滋味……他是真的很想知道,他喜欢的阿斐,她心里的那个人,究竟又是不是自己。

&esp;&esp;而裴辞隐隐约约就是预感到:答案兴许就是藏在自己那个古怪离奇的梦里。

&esp;&esp;悲成和尚顿了顿,没有直接应下,而是摇了摇头,在桌上缓缓写了句佛偈:【诸法因缘生。我说是因缘。因缘尽故灭。我作如是说。】

&esp;&esp;【前世因,现世果,非人力可强求。】

&esp;&esp;【顺其自然】

&esp;&esp;裴辞听罢,难掩失望,忍不住追问道:“就再没有旁的法子了么?”

&esp;&esp;悲成和尚顿了顿,最后也只落了句:【解铃还须系铃人】

&esp;&esp;然后便摇了摇头,作势要告辞离去。

&esp;&esp;皇帝颇具风度地没有阻拦,重熙领着人出宫去,两边分别前,悲成和尚一个不着意,脚上绊了一下,重熙下意识去扶,人却先已稳稳站定了。

&esp;&esp;重熙不免暗自起嘀咕:这和尚可真是个天盲?

&esp;&esp;悲成和尚若有所觉般,朝着重熙的方向微微笑了笑。

&esp;&esp;重熙不自然地避过,心里有些忌讳这些大和尚的玄妙手段,避开悲成,弯腰拾起了方才他绊脚时自袖间摔出的一行木签。

&esp;&esp;重熙没忍住好奇瞥了一眼,只见其上正书着:话别无长夜,相思又此春。瑶姬不可见,巫峡更何人。运石疑填海,乘槎欲问津。瑶情每未注,谁共尔为邻?

&esp;&esp;重熙看得不由轻啧一声,感慨道:“这求得还是姻缘?可不是个好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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