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挞和葡挞(3)(2 / 3)

露笑得很开心的样子,看劭锦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,看两个人之间那种“不需要解释”的默契。

那句话叫什么来着?青梅竹马。

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嚼了一遍,觉得嘴里的食物都没了味道。

邵阳想起刚才在门口,劭锦像男主人一样开门的样子。那个画面像一根针,从门口扎进来,一直扎到他坐下,扎到他端起碗,扎到他现在还在疼。

严雨露在厨房里蒸鱼,门铃响了,劭锦去开。多自然。自然到邵阳觉得自己拎着蛋挞站在门口的样子,像极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外人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进来。但劭锦说了“进来吧”,他要是站在门口说“那我先回去了”,那才奇怪。

所以他进来了。坐下来吃她煮的菜,喝她煲的汤。听她和劭锦聊军犬。

劭锦看了邵阳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但邵阳没有余力去解读劭锦的眼神了。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劭锦为什么在这儿?

他是刚到a市就直接来了严雨露家?他们是约好的?他们平时见面都聊什么?

……严雨露是先约他吃饭,还是同时也约了劭锦?约他只是顺便而已?

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从他脑子里爬出来,密密麻麻,爬满了每一寸意识。

他应该觉得满足的。他在她家里,坐在她旁边,吃她煮的菜。

但为什么劭锦就可以自然地坐在她家,不用找任何理由?劭锦可以和她聊军犬,聊那些他不知道的、属于他们共同记忆的东西。劭锦可以看着她笑,不用假装没在看。

严雨露忽然觉得邵阳看起来不太高兴。他一直低着头在吃,碗里的米饭却还剩大半。面前的西兰花少了几块,番茄炒蛋也少了一点,但蒸鱼几乎没怎么动。

邵阳不喜欢在吃饭时聊天吗?还是他只是插不上话?他不是不爱说话的人,之前他们聊战术可以聊一个多小时。他好像只是……在劭锦面前不太说话。

她想起邵阳在厨房门口说“这些就够了”时的语气。当时不觉得有什么,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语气怎么说呢,不太像平时的邵阳。

严雨露把那个念头暂时放在一边,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。

“对了,”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“你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吧?”

邵阳的筷子停了一瞬。然后继续夹菜。

劭锦放下汤碗,“上次见面是过年。”

“那确实挺久了。”严雨露看了邵阳一眼,“今天正好,你俩可以多聊聊。”

邵阳没接话。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
不是故意的。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有点重。

劭锦的目光从邵阳脸上移到他的碗里,又收回来。没有表情变化,但邵阳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——你怎么了?

邵阳又吃了一口饭。

他没怎么。他好得很。他只是在和劭锦、严雨露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。他只是在听严雨露和劭锦聊他不知道的过去。

他只是在想,如果严雨露和劭锦真的结婚了,是不是每天都这样?

劭锦下班回来,她做好饭,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聊今天发生的事。

而他们两人之间,不会有他的位置。

劭锦开始吃第二碗饭了。他吃饭不挑,有什么吃什么,何况严雨露做的确实好吃。

邵阳把碗里的汤喝完了。严雨露伸手要帮他盛,他挡住了碗沿。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
严雨露站了起来。她说要去冰箱拿饮料,问他们喝什么。劭锦说水就行,邵阳说随便。餐桌边只剩下劭锦和邵阳,劭锦开口了。

“小阳,你什么时候开始和雨露一起吃饭的?”他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问“今天训练怎么样”。

邵阳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长了,长到要从十五岁说起。但他不能沉默,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可疑。

“……最近。”

“最近?”劭锦夹了一块豆腐,“你以前不是总躲着她?”

邵阳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一下。

以前。总。躲着她。连劭锦都看出来了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以为电梯里不看她、走廊里低头走过,这些都不算“躲”。但在其他人眼里,那就是在躲。他躲了那么多年,躲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,只有他自己以为没被发现。

“……没躲。”

劭锦没有追问,但看起来也没有信。

“行吧。”他又夹了一块豆腐,“那你们现在是……饭友?”

饭友。

邵阳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胸腔里那片浑浊的湖,溅起的水花不大,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
饭友。一起吃饭的朋友。不是“互助”,不是“炮友”,更不是“男女朋友”。

严雨露不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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